杭州市欠发达地区农民素质状况的调查与思考
                            黄幼钧  方斌华  徐建英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个人素质往往是影响一个人生存发展的决定性因素。欠发达地区的一个共同特点是，人力资源相当丰富而人力资本相对贫乏，人口总体素质不高。因此，扶贫既要“扶资”，更要“扶志”和“扶智”。实践证明，减少农民数量、提高农民素质是解决欠发达地区“三农”问题的关键环节。那么，我市欠发达地区农民的素质状况到底怎样呢？导致欠发达地区农村人口总体素质不高的深层次原因又有哪些呢？为此，我们以列入“49100”帮扶工程的100个欠发达乡村为调查对象，专门组织了一次专题调查。通过调查，梳理出帮扶地区人口素质相对低下的一些制约因素，提出改善欠发达地区农民素质的相关对策建议，以求更有效地促进区域平衡。
    一、我市欠发达地区教育和农民文化素质现状
狭义的劳动力素质主要包括三方面内容，即劳动者的文化知识水平、职业技能和管理能力。其中文化知识水平(或受教育程度)是基础性的和关键性的，因此，我们调查就从农民的文化素质入手。本次调查的重点对象是欠发达地区16周岁以上的农村劳动力，近42300人。下表所反映的就是这部分农村劳动力的文化素质基本现状(统计截止时间为2004年底)：
                欠发达地区农民受教育程度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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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人)│不识字或│ 小学 │初中│ 高中或 │ 大专及 │ 合计 ┃
┃　　　　　│识字很少│ 毕业 │毕业│中专毕业│以上毕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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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教育程度│  5820  │ 23103│9705│  3491  │   172  │ 42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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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男性 │  1964  │ 13005│5691│  2240　│   124  │ 23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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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女性 │  3856  │ 10098│4014│  1251  │    48  │ 192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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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从事 │   463  │  6986│5752│  2284  │   114  │ 15599┃
┃ 二三产业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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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查发现，欠发达地区近70％的农村劳动力只有小学毕业文化程度甚至文盲，而初中毕业及以上文化程度的则不到总数的1/3，劳动力文化素质现状令人堪忧。总体看来，我市欠发达地区农村劳动力的文化素质呈现出如下“一高四低”的显著特点：
    (一)农村劳动力文盲率较高。调查资料显示，我市欠发达地区16周岁及其以上农村人口的文盲率高达13.76％，是我市城镇人口平均4.1％文盲率的3.36倍。并且，欠发达地区农村人口其他年龄段的文盲率也均大大高于全市的平均水平。
    (二)女性劳动力文化程度相对偏低。欠发达地区农村女性的受教育水平普遍低于男性，并且，这一差异还显示了较有规律的逐级递增的态势：在文盲人口组中，女性文盲人口要占66.25％，约是男性的2倍；小学毕业的男女占比分别为56.29％和43.71％，女性比男性低12.6个百分点；初中毕业的男女占比进一步拉大，女性要比男性低17.3个百分点；高中(含中专)毕业的，女性占比只有男性占比的一半多一点；大专毕业及以上文化程度的，男性是女性的2.6倍。如与全市城镇女性相比，欠发达地区农村女性的受教育水平之低更是触目惊心：受高中教育的，城镇女性人数是欠发达地区的4倍多；受大专以上教育的，城镇女性是欠发达地区农村女性的20多倍。
    (三)新增劳动力接受高中教育的机会较低。第五次人口普查资料显示，我市欠发达地区农村18—24岁的人口中，具有初中文化和高中文化的分别占15岁以上人口的65.2％和14.9％，也就是说，平均每4个农村初中毕业生只有1个有机会接受普通高中教育。最近几年，这一状况虽逐步得到了改善，但农村普通高中的平均录取率仍只有35.6％，可见大多数农村青少年初中毕业后仍然没有进入普通高中学习的机会。
    (四)劳动力接受职业技能和实用技术培训的比率偏低。在42291个被调查者中，只有38％的人接受过农业实用技术培训和有关职业技能的培训，而62％的被调查者则表示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性质的从业培训。在接受过培训的人群中，绝大多数(占71％)仅接受过1次由政府有关部门组织的免费短期培训，培训的内容也基本上局限于农业实用技术(占82.8％)，而触及生产技能等为转入二三产业作铺垫的其他方面的培训很少(详见下表)。可见，在就业竞争压力日益增大的今天，为促进我市欠发达地区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的素质培训任务十分艰巨。
                   农民接受职业技能培训情况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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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接受│接受过职│　　　　　　　　其　　　　　　中　　　　　　　┃
┃任何培│业技能培├──────┬────┬──────┬────┨
┃ 训的 │训的(人)│接受农业实用│接受生产│接受农业科技│接受其他┃
┃ (人) │　　　  │  技术培训  │技能培训│　知识培训　│　培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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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04│ 16287  │            │　　　　│　　　　　　│　　　　┃
┃  (占 │  (占 　│    82.8％  │  24.2％│    2.7％   │ 13.1％ ┃
┃ 62％)│  38％)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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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导致欠发达地区低素质农村劳动力的原因分析
    导致欠发达地区农村劳动力素质相对低下的原因有很多，经过综合分析，我们认为，比较突出的主要有以下一些制约性因素：
    (一)财政投入长期不足导致农村基础教育师资贫乏。由于长期以来国家对农村基础教育方面的投入严重不足，特别是财政体制改革之后，国家对基础教育的投资责任下移至县、乡一级地方政府，农村基础教育的投入更显不足。欠发达地区的县乡财政困难，难以保证教育正常经费的及时足额到位，仅中小学教师的工资就要占欠发达地区县乡财政收入的近一半，再加上欠发达地区的环境恶劣，条件艰苦，所以很难留得住人才。欠发达地区教师队伍人心不稳，教学质量自然也高不了。有55.6％的被调查者认为当地学校的师资力量太薄弱，有40％的被调查者认为学校的教学设施太差，有58.3％的被调查者认为学校离家太远等等。
             对欠发达地区农村教育状况不满意的原因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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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资力量│学校的教学设施│农村高中数量│学校离家│教育费用┃
┃ 太薄弱 │     太差   　│    太少    │  太远  │  过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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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6％ │     40％   　│   80.1％　 │ 58.3％ │ 7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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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教育费用支出增长过快加重了农民的经济负担。据调查，欠发达地区农村居民家庭人均每年教育费支出(不包括赞助费等其他费用)525元，占家庭人均纯收入的15％，比1990年增加了4倍。教育费用支出的过快增长给欠发达地区农民，尤其给低收入家庭带来了沉重的经济负担，极大地抑制了农民送子女接受继续教育的欲望。许多低收入农民家庭的教育支出已经超出了其经济承受能力，导致了一部分农村孩子因交不起学习费用而中途辍学。
    (三)高中学校容量不足造成许多农村孩子升学无门。调查显示，超过80％的被调查者认为目前农村的高中学校数量太少，远远满足不了农村孩子继续求学的迫切愿望，因而强烈呼吁政府能及早普及高中阶段教育。他们反映，每年的中考的竞争激烈之程度根本不亚于高考，甚至超过高考。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数量极少的高中学校把大多数农村初中毕业生无情地挡在校门之外。
    (四)认识上的误区导致农村职业教育发展迟缓。在农村，对职业教育普遍有一种观念上的偏见，认为技术与职业教育是普通教育延伸的附属品，在层次上低于普通教育一等。因而，整个社会都偏向于“重普教轻职教”。即使是欠发达地区，农民们也总是抱着“望子成龙”的心态，让子女们去挤普教的狭道。欠发达地区的职业技能教育本身起步就晚，又遭人冷遇，它的发展之曲折和迟缓就更加可想而知了。近20年来，淳安、建德、桐庐、富阳、临安等地发展起来的包括民办在内的职高数量，平均每县不到5所，并且规模也不大，所设的专业门类也不多，这就招致一大批进不了普高的青少年同时也成不了社会急需的技能人才。此外，成年农民参与职业技能等方面的培训也不踊跃，也严重地制约着欠发达地区农民素质的进一步提高。
    三、提高欠发达地区农民素质的几点建议
    提高欠发达地区农民的整体素质，需要“多管齐下，远近结合”。不仅要从基础教育抓起，尽早普及农村的高中段教育，而且还要积极发展农村职业技术教育，同时，大力开展农民的素质培训，努力提高现有农民的各类生产技能，切实增强他们发展经济和外出打工创业的竞争能力。
    (一)统一思想认识，进一步加大智力帮扶力度。帮扶工作也要体现时代性、把握规律性、富于创新性。在认识和思路上，要把开发人力资源作为新时期扶贫开发的一项根本性举措，加快发展欠发达地区的教育事业，加强农民素质培训，提高农民就业能力，让更多的农民离开土地，转产转业。在帮扶理念上，要着眼于造血功能和长远发展，着眼于帮扶成果的巩固和帮扶效益的提高，关键落实智力帮扶的各项措施，创新载体，形成共识，增强合力。在工作方法上，要加大宣传力度，科学地引导农民接受培训教育，提高他们对自身素质和职业技能重要性、必要性的认识，激发他们求知求学的自觉性。
    (二)加大财政投入，尽早普及农村高中教育。加大农村基础教育的财政投入，加快欠发达地区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危房和破旧校舍改造，改善办学条件，提高欠发达地区义务教育办学水平，力求彻底扫除青壮年文盲。对欠发达地区的贫困学生实行义务教育费用全免政策，确保贫困适龄学生不因家庭困难而失学。要在高标准完成农村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基础上，普及农村高中段义务教育，使农家子女不论贫富、男女都能接受高中段教育，进一步提高新增劳动力的受教育年限。
    (三)更新固有观念，积极发展农村职业教育。职教与普教在培养目标和方式上虽然不同，但二者共同构成了社会经济发展需要的合理的人员配置结构。事实上，目前社会对适应市场需求、定位正确的职业学校毕业生需求很旺，有的还没有毕业就被用人单位“订购”一空。所以，应解放思想，更新观念，以“市场引导职教和培训，职教和培训促进就业”为指导思想，在政府的统筹下，鼓励行业、企业、社会团体和个人等社会力量采用国有民办、民办公助、股份合作等各种形式，建设相当数量的农村职业技术学校。各级政府也要按照《职业教育法》的规定，保障欠发达地区农村职业教育办学经费逐步增长，加大对这些地区职业教育的政策扶持，迅速提高青年农民的就业竞争能力。
    (四)创新培训模式，大力开展农民素质培训。按照“政府主导、市场运作、企业参与、部门协作”的原则，针对性地开展多渠道、多层次、多形式的农民素质培训。一要着力加强欠发达地区的农民素质培训示范学校或示范基地建设。由政府牵头对农技校、农业广播电视学校、农村成人教育基地、绿色证书培训机构等进行引导性的资金投入，整合现有资源，把它们建设成为新型的农民素质培训大本营。二要着力增强培训的针对性。根据欠发达地区农民外出打工较多的实际，在提高职业技能上下功夫，有针对性地组织培训，有条件的要积极开展订单式培训。三要着力提高培训质量和效率。要建立农民素质培训效果评价制度，定期对开展农民素质培训的各类教育培训机构的专业设置、培训内容、课程安排、收费标准、招生情况、学员结业率、职业资格鉴定通过率、就业率、工资水平等状况进行调查统计，并及时向社会公布。鼓励欠发达地区农民利用教育培训券，赋予农民自主选择培训机构和培训内容的权利。四要着力健全农民素质培训服务体系，依托“杭州龙网”、农技“110”等信息网络，建立农村劳动力供求信息库、师资库、教材库等数据库，形成劳动力教育培训、组织输送、基地建设、品牌培育、中介服务和信息化管理于一体的“一条龙”培训新机制，造就一大批掌握现代农业技术、具有市场经济意识和具备各类职业生产技能的新型农民，促进更多的欠发达地区农村劳动力向城镇和二三产业转移，真正实现“培训农民、提高农民、转移农民、致富农民”。
    (五)发挥政治优势，广泛激励人才智力支援。充分利用政治优势，实施人才、智力支援和人才培养的“传、帮、带”行动计划，有组织、有重点地开展与欠发达地区之间的人才交流，为欠发达地区提供人才支持。每年从发达地区选送一批有发展潜力的党政干部和其他人才到欠发达地区乡镇挂职锻炼，继续发挥农村工作指导员和科技特派员的积极作用，帮助所驻村进一步理清发展思路，完善发展规划，解决“三农”工作中的具体问题。从录用到市、县级机关和事业单位的应届优秀毕业生中，每两年选拔一批赴欠发达地区工作，期满后统一组织考核，考核结果作为今后使用的重要依据。鼓励高等院校应届毕业生到欠发达地区进行为期两年以上的服务和创业，对参加志愿服务的大学生，要给予相应的生活补助和鼓励政策。根据欠发达地区对农业科技、职业技能培训和政策、市场信息的实际需求，采取专家咨询团、专题报告会、交流座谈会和现场指导等形式，组织在杭高校和科研院所的专家、教授分期分批到欠发达地区开展巡回指导活动。鼓励在杭高校特别是市属高校积极支持欠发达地区的教育事业，通过向欠发达地区定向招生、定向培养等方式，加快欠发达地区急需人才的培养。组织市属高校、科研院所和发达地区的企业、学校等广泛开展与欠发达地区结对单位的技术、人才协作，积极组织开展支教活动，为欠发达地区培养一批骨干教师。同时，要注重发挥“领头雁”工程的积极作用，各欠发达县(市)要进一步加大对欠发达乡镇、村主要领导的培训力度，帮助他们增强改革精神和市场意识，提高决策水平和领导欠发达地区脱贫致富的能力，从而在根本上改善欠发达地区的内在“造血功能”。(作者单位：杭州市农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