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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出来的“路口”,亲人永远留在了那里……
2019-08-12 来源:杭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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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10日下午3点,莫干山一家夏令营基地里,大二学生小方接到老家临安区岛石镇镇政府办公室打来的电话:“银坑村发生山洪,你家房子塌了,你爸妈失去联系了!”

  小方眼前,天塌地陷!

  小方在浙江工业大学上学,这个暑假,他在夏令营基地找了临时工,每天能赚200元,打算以此赚一些下学期的生活费。8月10日上午,小方刚和妈妈通过十来分钟的电话。小方说身体不舒服,刚拔了火罐;妈妈心疼他,让他不要打工了,累了就回家。当天下午2点,小方妈妈还在亲戚群里发了一条老家下大雨的视频,提醒大家注意安全。想起那条大雨滂沱的视频,小方心里一紧,立刻打电话给爸妈,但一直打不通。小方怎么也想不到,上午那一通电话竟是他和妈妈最后一次联系,妈妈、爸爸、大伯、侄子全都被压在了房屋之下……

  8月11日凌晨,小方赶回杭州主城区,之后便向杭报发来了求助信息。于是,杭报记者和仁泽基金救援队同时出发,赶往临安,并于凌晨2点在龙港镇救援指挥部会合。可是,由于包括银坑村在内的多个村子因山洪暴发导致电力、通讯信号中断,加上次生灾害仍在发生,记者和救援队无法贸然进入受灾地区。

  得益于多支救援力量分批徒步进入受灾乡村,灾情和道路损毁情况逐步明朗,8月11日上午9点,记者随青山救援队出发,由挖掘机开路,一路清扫障碍,耗时5个小时,终于抵达受灾最严重的银坑村。一路上,山体滑坡、树木倒伏、电线杆倒塌、道路损毁,景象令人心惊。

  道路畅通后,小方于8月11日下午2点半,和大哥、大嫂一起赶到了老家。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人生中最痛心的一幕。

  小方家共有4个孩子,大哥、二哥、三姐以及小方。小方的大哥石老江住在临安城区,他随的是母姓。石老江的儿子乳名叫小石头,一个多月前才满2周岁,小石头这个名字还是小方的妈妈取的。小石头过完2周岁生日的第二天,石老江就把他送到了银坑村,一方面是让儿子避暑,另一方面也让父母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按照石老江的计划,今年9月6日,山核桃开采结束后,他就会把儿子接回家去。“本来也没几天了……”石老江喃喃道。

  “8月11日晚上还和儿子视频通话了半个小时,他都不肯挂电话。”石老江的妻子一边摇头,一边落泪,“他还一直喊爸爸、妈妈……”

  离父母的家越近,石老江夫妇的脚步就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小方跟在兄嫂身后,也跑了起来……

  方家盖的是4层的小楼,位于狭长村落的腰部,正对着山,视野开阔。村民回忆,8月10日下午3点左右,山洪暴发,泥水裹挟着山石直接冲进村子,而这股山洪的“矛头”正对着方家小楼。仅仅5秒钟,小楼被山洪冲塌,紧挨着的小方大伯家的房子也没逃过厄运。“根本来不及反应,房子就塌了,山洪淹过没塌掉的房子,直到晚上11点都看不到房顶。”方家的邻居说。

  记者在现场看到,山洪过处,树木全无,只留下一长条的黄土地,像是方家小楼门前多处了一条路。路的尽头,是已经被摧毁的小楼。

  不幸的是,房屋倒塌时,小方的爸爸、妈妈、大伯、小石头都在屋里面,他的大婶因为刚好在临安打工,逃过一劫。

  8月11日凌晨3点,小方和岛石镇办公室联系时,得知救援队从废墟里挖出了一具遗体,确认是小方大伯。“遗体是在我家房屋的废墟里发现的,有一只脚露在外面,可能是洪水漂到我家来的,当时村民以为是我爸,挖出来之后才知道是我大伯。”

  小方和大哥大嫂赶到自家小楼时,多支救援队已经持续救援超过14个小时。看到坍塌的小楼,小方憋了十几个小时的眼泪一下子倾泻出来。“爸爸!妈妈!”他对着一片废墟大喊,随即又转身对着救援队员鞠躬,“我爸爸、妈妈、侄子还压在下面,求求你们救救他们!”

  石老江夫妇已经没了力气,直接瘫倒了。之前,他们还抱有的那一点侥幸的希望,在看到眼前的残垣断壁后,已然丧失殆尽,疲惫的血肉之躯还怎么能承受住这样的打击呢?

  小方爸爸今年56岁,妈妈51岁,靠山核桃和卖山货过营生,养大4个孩子不容易。小方清楚记得,小时候,兄弟姐妹4人冬天挤在泥土房里,爸爸到山上去扛木头,一趟赚10元,一天要扛20趟。“只要能赚钱,我爸都会去做,根本不怕辛苦。我爸妈苦了一辈子,没享受一天福,我本想等我大学毕业他们就没有负担了,可以享清福了……”小方忍不住号啕大哭。

  小方的女朋友跟着小方一起回到银坑村,他俩是大学同学,双方家长都知道孩子在谈恋爱,但女朋友还没来过小方家。原本,他俩约好8月22日小方打工结束后,就一起回银坑村,和小方父母见上一面的。“他妈妈也想让我去,现在……”姑娘沉默不语,眼睛里也全是泪。

  8月11日晚11点多,小方的女朋友发来消息,小方父母和小石头的遗体找到了。“他很坚强。”小方的女朋友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本站编辑 洪晓霞摘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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